Intro:"十几年前,我们以先锋、实验等概念吸引了很多人对戏剧的关注,使他们发现并了解戏剧;现在,人们发现戏剧扩大了,有商业的,有实验的,有严肃的,有文学名著改编的……这些都是丰富的舞台呈现。于是老百姓发现,除了电影、电视之外,戏剧丰富多彩的形式和内容诉求能够为他们所期待,他们愿意走进剧场。"--孟京辉
三月的上海,气温似乎在跳一曲狐步舞,进一步退三步,把孟京辉冻得缩在皮夹克里。"上海真冷啊,摄影棚到了吗?"他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好似一头笨拙而盲目的犀牛。
一晃十年已过。99版郭涛的诗人马路,03、04版段奕宏的忧郁马路(他那时候还叫段龙),08年版张念骅的阳光马路,成就了观众心中一个个理想主义的青春坐标;转眼,《恋爱的犀牛》即将迎来十周年特别铂金纪念版,这十年间孟京辉又有怎样的变化?
"最近在减肥,效果还不错吧?"随着影棚大灯的明灭,孟京辉一边有节奏地变换着姿势和表情。他说自己为了减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晚饭了,以免脂肪在夜间堆积。
就在当我仍在心中默默慨叹十年变迁的时候,孟京辉的思绪却先一步跳回到更早的岁月中去。那还是1996年,香港尚未回归,犀牛不知所踪,孟京辉那时正在排《阿Q同志》。他回忆道,那段时间里大家每天晚上就是疯狂夜宵,拼着老命吃。郭涛原本还是个清瘦的少年--"就是在那个时候,吹气球似地吃胖的,"孟京辉说完笑了,他之后又突然又冒出一句:"我们整夜地吃着,企图用肥胖的身体来对抗社会"。
本次封面拍摄的创意是让孟京辉手持面具上镜,营造出犹抱琵琶的神秘效果。孟导自告奋勇提出由自己现场手制面具。只见他拿起一张铅化纸,拢成脸形,又寥寥几笔画勾勒出鼻梁和嘴唇,最后抠出眼睛和嘴的开口,倒也似模似样。只可惜纸张太软,真要上镜未免过于寒碜--得,还是让工作人员买现成的吧。
买来的面具是标准的"夜宴式",有男女两款,孟导又埋头画了起来--男款以滚石乐队的《Tattoo You》专辑封面为灵感,女款则半面似穿山甲、半面泪如雨下,醒目中透着怪异的美感--孟导又埋头画了起来,这不是孟京辉他第一次展示他的绘画天赋,廖一梅《悲观主义的花朵》书中的插图就出自他的手笔,很难想象像他并未学过画画,全靠自学成才。文/杨贝旎
插入Keywords:"郭涛就是在那个时候,吹气球似地吃胖的,我们整夜地吃着,企图用肥胖的身体来对抗社会。"
对话孟京辉
"把市场做得更大,让好戏更多一些"
说说你的上海工作室吧。
就在现代戏剧谷办公室的对面,名字和北京的一样,也叫"孟京辉戏剧工作室"。地方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米,除了戏剧推广外,可能还会承办做一些戏剧演出的承办,并在上海制作一些戏剧,京沪两地同时上演。这样,北京和上海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双城记"了。
会专门就上海的人才资源和城市特性打造一些作品吗,?比如你曾经和舞蹈演员金星有过愉快的合作?。
有可能。我觉得在上海建立工作室主要是为整合资源整合,让促进两个城市之间的完全互动,同步进行艺术创作。从在资源到和社会关注力方面,我觉得我有一定优势。怎么说呢,我原来对上海是有点排斥的,因为还不了解它,但现在我有种感觉,北京和上海对我来说是同一个城市,所以我就不怕了。
这种对上海的认识改观发生在什么时候?
因为《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和《恋爱的犀牛》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和上海大剧院一直演,我来得多了,接触到上海普通的观众,剧场的同仁,还有身边各种各样的好朋友,于是更放松了。以前,我来上海,都是排两天戏就走人了。现在想想,是沟通不够,了解不够,我发觉自己在北京可以说的话,在上海说也不觉得突兀;要是在上海干了一件傻事儿,那么回到北京肯定还是傻事儿一桩件。
对戏剧谷的最大期待是什么?
戏剧人之间的沟通非常重要,我希望戏剧谷是个八仙桌,把大家撮合在一起,好好聊聊。我喜欢前卫、喜欢实验,那是我的精神追求。这个行业应该更加丰富多彩,无论从创作方式到、操作方式,到整个的跟观众的联接方式,都该是不一样的,有交叉、有互动,并对未来的空间产生影响。北京和上海这两座城市的观众和居民,在经济上、思想上、美学上都具备了这样的承接能力,所以我们做戏剧的就多创造呗,争取把市场做得更大,让好戏更多一些。
插入Keywords:"我在戏剧学院是个喜欢进图书馆、喜欢跟朋友往来的坏学生。可以说没有老师看好我还能排戏。但我在戏剧学院里学了一件事,非常重要,如果你想做戏,合作精神是最重要的。"--孟京辉
"从小到大,从大到小,都一直没变"
你是从小剧场发家的,后来连续做了几个大制作,打明星牌,近几年你又回到了小剧场,你怎么看这种变化?
无论从小到大还是从大到小,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一直没变。你看《艳遇》里面就用了很多实验戏剧的手法。我认为戏剧必须是现场的、有创造性、有想像象力的。我从来没放弃过我的先锋姿态,放松过美学要求。即便《艳遇》这样相对故事性的舞台剧,我里面也采用了摇滚乐、多媒体效果以及舞台上超现实主义的手法来达到一种情感宣泄的目的,因此它不是北京人艺或是他们的模仿者那样的伪现实主义戏剧,那种家长俚里短的东西。
大剧场的孟京辉与小剧场的孟京辉,最大区别是什么?
小剧场的爆发力足,现场感更强,观众互动更容易,我可以耍得更开一些;而大剧场对我的技术要求更高,和观众之间美学上的互动也更紧密。我最自豪的戏剧经历之一,就是在体育馆里做的《魔山》,一场一万人,观众high得一塌糊涂,那其实也挺前卫的。过两年,我们可能还是会把《艳遇》过两年,我们可能还是会放回小剧场。,对我而言,小剧场是我的根。
从1990年排戏到现在,你导演了近二十部戏,差不多一年能推出两部,回顾这些作品,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一般来说,我们排一部戏需要两个月,然后演出十场、二十场、三十场。为什么《恋爱的犀牛》一直要做呢?因为它集结了那么多年的能量,不演就可惜了。那我们是不是能用一种新的方式去创作戏?既然我们一个戏排练一个月,然后演两个月,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用一年去创作一个戏,让它演五年到十年甚至更久呢?那这就要求我们的创作者更严肃、更认真,这样排出来的戏才会更有能量,这其中包括社会能量、情感能量、美学能量等等,这也是我希望自己尝试的方向。
"段奕宏弹个吉他,郭涛来段朗诵"
对关于《恋爱的犀牛》十周年铂金纪念特别版,大家都好奇,三拨演员怎么演?
前两拨的演员,特别是段奕宏和郭涛,他们都特别忙,所以我觉得观众的期望值也别期望值太高,让他们为了几场演出而特别做些什么有点困难。我们想做一些特别更好玩的效果,比如说让郝蕾唱一首歌,段奕宏可以弹个吉他,郭涛来个大段的朗诵。这个特别版本,还是以张念骅、齐溪等新版演员为主要架构。
你说《空中花园》是"很中国"的音乐剧,怎么理解?
《空中花园》是一出偏黑色、荒诞的戏,因此它无论从操作上还是创作上来讲,如果要走百老汇的路子,不一定能那么准确、恰当。那么什么是中国式的音乐剧?我想可能是从戏剧本身、从剧本本身开始入手,然后再找到音乐创作。但我觉得目前音乐剧的音乐创作都沉不下来,通常是没有时间进行修改,就仓促上阵了。我们这个剧用了好几个月去修正,出来一个主题就改一个,因此是一种个不同的创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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